白糖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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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2009年8月10日,我决定从北京赶到成都,到成都中级人民法院旁听谭作人被控“煽动颠覆国家政权”一案的庭审。我把此行看作是对几个月 前参与的“公民调查——512地震遇难学生名单”活动的后续,即我作为一个公民,通过一系列的个人亲身体验,考察这个国家的社会现实和公民生存现状。以下 是调查笔记。
——杨立才

公民调查:作人与非人(之二)

时间:2009年8月12日上午10:55至下午1时许
地点:成都市一环路西三段安逸158连锁酒店抚琴店、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10:55,收到沛峰短信,他刚跟老艾通过电话,老艾他们现被监管在宾馆。
查询了手机话费余额,370.32元,我之前大约余20元,应有350元是网友代充的。待回去一一还上。
告诉朋友发出消息:收到代充话费350元,够用了,不要再充。

两 块手机电池,都快没电了,其中一块换上去,就时不时自动关机。就算电池正常时,也周期性的发病,每半小时左右就会发作一次:能收短信,但发不出信息,信号 显示2-3格,但发短信就出错。我花了很多时间跟这个破手机叫劲,加上之前用坏了的两台,我对二手黑莓7290彻底失去信心,这只报废后决定换型了。

11:50左右,我用余电发出几条短信之后,准备上去,到5楼小胖的房间(就在老艾房间的对面)取充电器,看看情况。猜到可能有去无回,但手机没电发不出消息,也不知道5楼老艾他们的情况,我在自己房间呆不下去了。

乘 电梯上到5楼,有3、4名警察和便衣,站在电梯、楼梯和老艾他们房间之间,未阻拦我。我往里走,老艾和赵赵正往外走,问怎么样,干嘛去?看到老艾的T恤袖 口撕开,领口也破了,右边脸肿起。老艾说受了伤,指指右腮,我摸到肿块隆起,又说嘴里也有伤。他说我们出去买点牛奶。看他似无大碍,我掂记着电池,就没随 他们一起下楼,继续往里走。同来的几个志愿者同事都敞着门,站在各房间的门口或走廊,脸色都不好。我希望缓和气氛,故作轻松地拍了拍第一个遇到的胖小子的 肚皮,说了句“早上好”。接着看到小晏,她满面忧虑地跟我说:艾老师他们要出去,你快跟着他去保护他。离小胖房间还有十步之遥,但我没法去取了。马上转身 往回走,乘电梯下到一楼,大堂不见老艾和赵赵,问前台小姐有没见两位客人出去,说刚接班没见到。又问最近的超市在哪,小姐说出门往右转,隔壁就是。出门 看,右边街上无人,左边几米外,一商铺门前“闲呆着”几个警察和便衣,追到那家超市,老艾和赵赵在里边,已经选了一些牛奶,正在结帐。赵赵买了些吃食递给 老艾,老艾咬了一口疼得停住,说不行,没法吃,把嘴里的也吐出来,说牙齿不能受力。看来口里也伤得不轻。只好喝牛奶,又拿出一些药来就着牛奶服下。

一 起回到酒店大堂,那几个“闲呆着”的警察便衣也跟进来,在门口处散开,仍是一副“闲呆着”的样子,似乎眼前的人和事,都与他们无关,却又时不时扫望、小心 提防。神色姿态象极了国产电视剧里二、三十年代跟踪、软禁某党地下精英的反动地痞无赖,不同的是现在他们穿的是人民警察的制服。
赵赵在跟前台小姐交涉房间电话被掐断的事,小姐和当班经理支吾其词,时不时以眼神指向大厅里梳背头的中年便衣,似乎有无限隐衷。
我 跟老艾在沙发上坐下来等,老艾问:法院是不是离这很近?我指指门外马路对面的小街,说从那走进去不远就是法院后门。老艾说大概还没审完呢。你去看了没有? 看来他不知道我夜里两次上5楼,与警察碰面,最后被警察送回房间,后来警察又打开我的房门欲进去,但因防盗链锁着,没有硬闯的情况。他大概以为我一直是自 由的,上午去了法院呢。我不便多说,只说我昨夜喝醉,上午一直在房间睡大觉,并没去法院。他说那你现在不打算去看看?我大声说好,我这就去看看,你们在这 等我,回来一起吃午饭。我也是想让国保和警察听到,看他们如何反应。随即站起来就往外走。但让我意外的是,国保和警察对我的离开毫不在意,我从他们身边走 过也没拦我。我就一直走到宾馆外面,穿过马路走进那条小街,大摇大摆地朝法院后门走去。我方位感很差,走着走着有点转向,就拐上大路,打听了几次才问清法 院所在。脚下忽然一疼,原来自己穿着宾馆的一次性无纺布软底拖鞋就出来了,被石子硌到。终于来到法院大门外,行道树下、马路牙子上三五一群地散坐着几十 人,有些看起来象是学生家长,但没有我在灾区调查时见过面的。径直走到警卫面前问:谭作人的案子审完了吗?看警卫有点不知所云,又问第五厅在哪,指指高高 台阶上边的大厅,说在里边。我隔着铁栅门问从哪里进去?警卫说要先通过安检,从安检口进。顺着指点来到右侧安检处,对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说我要进去旁听谭作 人的庭审。一男子象是小头,对我说你要进去是可以,但进去院子也进不了审判厅,因为进审判厅要凭旁听证。我问旁听证在哪领,他说没有了。我说那我就到院子 里等。他说你进去了也没有啊,什么也听不到。我说我就是想在里面等。他有点无耐,示意安检人员放我进去。一一掏出兜里的东西放进传送带上的托盘里。一制服 女子手持探测器对我全身扫描,跟机场安检差不多的程序,但态度差多了,板着脸。裤子口袋里的录音笔被扫到,掏出来也放进托盘。过了一会扣下相机和录音笔, 告诉我出去时凭身份证来取,让我把其他东西收回。我以为法院这般神圣之地,他们会对我脚上灰头土脑的一次性拖鞋有些说法,然而他们好象视而不见。看来所谓 神圣,只在我的想象之中了。

法院临街的铁栅门与正门台阶之间,有20多米宽的距离,院子里、台阶上也有几十人,或坐在围墙边的路牙子 上,或三五人聚着说话。大门左手处的空地上停着几辆警车。上得台阶,刚走进大厅,一眼看见胡杰。我们通过邮件但素未见面,我是从他在《寻找林刀在口上之日的灵魂》的影片片头独白认识他的。他也马上认出了我,说是不久前刚剪过艾晓明老师的一部纪录片,有我的镜头。我们象熟识的朋友般打招呼,都没想到是在这样 的场景相识。大厅里约有百来人,不时有胸配小徽章的便衣过来探头探耳,扫视我跟胡杰的脸,似乎要从我们脸上读出我们的谈话内容。今年6月某天,在北京某广 场上,我曾见识过成批成队的这种胸佩小徽章的人,他们统一佩带几种徽章,相同的徽章大约表明是来自相同的系统。如果不是时间地点特殊,我会误以为是练某某 功的弟子当街集体练功。
我跟胡杰站在门外台阶的盆栽植物旁说话,胡杰说他早上8点多到的,当时大门内外约有200人,有人被警察带走并送上警车。有人对警察的推搡稍作反抗就被围殴,然后被塞进警车。围观群众高声提出抗议,后来约有3、40个人被警方带走。
我又给老艾打了电话,告诉他庭审仍在进行。有人来跟胡杰打招呼,胡介绍说是南方某媒体的编辑姓何。我简单说了老艾被打的情况。胡杰又介绍了在大厅等候的几位律师,其中一位在北京见过面,那天老艾和许志永也在。另一位年长者邀我同坐,一位阿姨递给我一瓶矿泉水。

等 了一会,12:10左右,大厅里响起一片掌声,人们开始朝里边聚拢。我也走过去,看到人群里是两排警察,守着一个门口,应该就是审谭作人的第五厅。有一个 人走出人群,另一个人被大家围着,人们一直在鼓掌,经久不息,很多人眼眶湿润,眼角发红。整个大厅笼罩着一层阴沉晦暗的气氛,我感觉压抑,呼吸都显得困 难。但这克制又坚定的掌声穿透了阴霾,让我感觉有新鲜的空气透进来,忍不住做了几个深呼吸。胡杰说出来的是谭的辩护律师之一,后边的是浦志强,又告诉我, 浦志强刚才说“情况非常糟糕”。随后,浦志强又进去了。

大家继续等。不久再次响起掌声,3位为谭作人辩护的律师都出来了,庭审结束,没有当庭宣判,似是惯例。
大 家陆续往外走,我一边随着人群向外走,一边回复女朋友的短信,简单说下现场情况。手里太忙,就停下来,把矿泉水放在柱子边一张小桌上。这时之前对我和胡杰 探头探耳的一位徽章男站到我面前,盯着我的手机说,你发什么短信呢,拿过来给我看看。原谅我,这情形似曾相识,又让我想起“流氓当街拦住美女,盯着其胸脯 说:伸过来让我摸摸”的场景来。
我说你是哪位,凭什么要看我短信?徽章男说我是这的工作人员,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谁让你在这发短信的?你已 经扰乱了法院的工作秩序!我说这里是中国的地方,哪条法律规定这里不能发短信了?请你先出示证件证明身份。徽章男不肯出示,只说是工作人员,有权管我。我 坚持他不出示证件就不理他。徽章男有点气极,嚣张地高叫:法警,过来把他给我带走。我大声说:你连证件都不敢出示,你要在法院绑架吗!未及走出去的人们驻 足围观,但无人说话。几个穿制服的男子不由分说硬拖着我,到了大厅里边左手的一个房间把我推进去。这里似乎是一个审判厅,一进门是三排座椅,每排10个座 位,室内中间是个用围栏围起的隔间,两侧是一左一右两排纵向排列的木桌,桌后有高背椅。再往里是一张高台,高台后是更高的高背椅。我未曾亲身到过法院和审 判厅,但从以住的影视经验来猜,无疑这是一间审判厅,进门是旁听席,中间是被告人站的小笼子,两侧的纵列木桌是辩护席,最里边高高在上的是审判席。

门 里门外都是制服男,大约是法警,有几十个,面目呆板地或站或坐,看不出表情,感觉都象是在努力掩饰着内心的真实感情。我想是刚才的掌声给他们的内心带来了 冲突吧:为什么一个犯罪嫌疑人,一个“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人,有这么多人为之鼓掌、眼含热泪?在上头给他们分派任务的时候,或者他们作为大学生走出校园 进入国家机关为国效力的时候,心里曾经飚起的荣誉感和自豪感,大约被这些犯罪嫌疑人谭作人的支持者的掌声和真情分解得差不多了。
20多个制服男女 坐在旁听席,几个制服男把我推到被告席和右边辩护席之间的空地,徽章男站在被告席和旁听席之间,身后列坐的制服男女俨然是他的背景。有背景的人因为有人撑 着腰,多少都会有点自得,所以他抖起官威、打起官腔,开始“教训”我,意思是我跟官方代理人作对,不配合他们的“正常”工作,就是不法分子。要我看清时 势,马上把手机拿给他审查。我对其表现嗤之以鼻,讥讽他有这么多人助阵却不敢出示证件。他挂不住,掏出证件来,给我看封皮。我说要打开来看。他又扭捏着打 开证件,却用二根手指挡着号码等关键信息。我再三说看不清楚,你怕什么等等,最后他才把证件拿稳,让我看清楚号码和姓名。可惜我记忆力差,当天发生的事又 有点多,事后给忘了。

徽章男说我已经给你看证件了,快把手机拿出来吧。我说要看可以,拿搜查证来。没有搜查令,你无权对我搜身,或检查 我的私人物品。我感到口渴,几次对徽章男说我要喝水,我的矿泉水就放大大厅柱子旁的桌子上,但他说现在不许你喝水。我说你虐待公民,凭什么不让我喝水!徽 章男充耳不闻。纠缠了一会,见我不为所动,出门去了。大概是去汇报或商量对策。不一会他跟另一个便衣一起进来,便衣男认出我就是昨晚在安逸158酒店“喝 醉”的人,有些得意地对徽章男和在场的制服人们述说他昨晚就见过我,我喝醉了,睡在酒店的走廊里等等情节。还问我:是不是?我说你出示证件,我不跟身份不 明的人讲话,之后对其没有置之不理。两人又退出去商量。有点冷场,二十几个制服男女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场面十分滑稽。随后徽章男再次进来,叫走了一直一左 一右“照顾”我的制服小子之一。一会两个再进来,徽章男又说了些没有新意的话,我依然坚持要搜查证才给看。这时那个制服小子之一板着脸接茬了,指指辩护 席,对我说:你站过来!我说你是谁呀,轮得上你说话吗?制服小子之一说:我现在怀疑你持有违禁物品,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制服小子之二也在旁边帮腔,徽 章男站开一点袖手旁观。

看来是转场换角了。我转身对制服小子之一说,请你出示证件。制服小子之二又在帮腔,我也要他出示证件。两个毛头 小伙故意板着脸,冷着嗓门说话,但一看就是色厉内荏。两人有点扭捏地分别给我看了证件,依稀记得是法庭工作证之类的东西,号码前边分别有两位英文字母和四 位英文字母。制服小子之一收起证件,更显理直气壮了,吆喝着我:过来!指指辩护席桌面:你给我站过来!我一看这倒挺有意思,我还没体验过站在桌子上被批斗 的滋味呢,我愿意配合!于是抬起右脚搁到桌子上,扭脸问他:是站到这上面去吗?他一怔,也有点挂不住,退后一步指着脚前的地面说:我让你站这来!我收回右 脚,忍不住笑,看着他不动。他咽了下口水,又作出更凶的样子说:你蹲下!我心里一阵鄙夷,这个没出息的,别的没学会,文革流氓的这套倒学会了。我冷起脸大 声说:我才不蹲呢,我就要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转身看着徽章男说:要看我手机可以,拿搜查证来,没有搜查证,硬抢也行,反正你们人多势众,我也抢不过你 们。但我决不会主动拿给你们看。在这个国家最讲法律的地方,我倒是真想看看,你们是怎么抢东西的!你们不按法律程序办事,粗暴侵犯公民自由,简直是法盲执 法。
旁听席上,木头人依然木头。徽章男理屈辞穷,制服小子之一和之二也不再出声。徽章男再次走出门外。一个坐在靠近门口座位的制服女打破僵局,走 几步去关门,不想木门沉重,发出很大的撞击声。旁听席另一侧的一个制服男也去关另一侧的门,同样也是一声重重的巨响。我听得直摇头,无语。这个国家已经没 有什么让人肃然起敬的地方了,无论是国家机关、法院、美术馆还是大学,到处都由“豪华山寨住宅小区”式的保安把持和充塞着,他们不懂得对他人最起码的尊 重,却懂得该向谁点头哈腰。我口渴越来越厉害,几次对在场的人说我要喝水,我的矿泉水就放大大厅柱子旁的桌子上,但制服小子坚持不许我喝水,其他则不理睬 我。

无语僵持了一会,3、4个人开门“闯”进来,气势汹汹地拖着我走出房间,走过大厅,路过我放矿泉水的柱子时,我再次说我口渴,要求 取回我的矿泉水,但挟持我的人概本不理。我被他们拖到之前看到的院子里停着的警车前,他们拉开其中一辆微型面包车的车门,我坐进去。这时一个制服男说车里有水,你喝吧。我从座位下的一箱矿泉水中抽出一瓶,大口喝着,很爽。一个制服男开车,让我喝水的那个坐我右边,一个便衣男疑为临时客串的帮手,看上去象是 在建材市场门口等活的老乡,而不是训练有素的执法人员。车启动了,我将被拉向何处?

公民调查志愿者
杨立才
2009年8月13日 成都

明信片

八月 5th, 2009

Hujia

Hujia

Tan-Zuoren

Tan-Zuoren

Guo-Feixiong

Guo-Feixiong

Xu-Zhiyong

Xu-Zhiyong

Liu-Xiaobo

Liu-Xiaobo

今天下午在大山子邮局贴邮寄出。

感谢飞翔的尾巴赠送的明信片。

摄于2007年11月,胡佳和他产后的妻子曾金燕,刚出世不久的女儿胡谦慈

胡佳一家:摄于2007年11月,胡佳和他产后的妻子曾金燕,刚出世不久的女儿胡谦慈

[人电影]第10场 《自由城的囚徒》(清晰版,中英文字幕)

导演:胡佳
主题:人权 / 非法软禁 / 维权 / 自由
时间:2007年
片长:31分钟

放映时间:2009年7月25日 周六下午6:00 (全文…)

源网址:http://woeser.middle-way.net/2009/07/158.html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于2009年7月6日就乌鲁木齐“七五事件”发表讲话时,指控“维吾尔在线”网站进行煽动,传播谣言。7月8日凌晨,“维吾尔在线”站长、中央民族大学副教授伊力哈木•土赫提失去音讯,至今未知下落,被认为已遭拘押。

我们呼吁:

一、伊力哈木教授是致力于民族友好、消弭冲突的知名维吾尔知识分子,不应该被当作罪犯。(参见黄章晋纪实文章《再见,伊力哈木》http://www.bullogger.com/blogs/huangzhangjin

二、“维吾尔在线”作为维吾尔人与汉人以中文进行交流的重要民间平台,加强民族理解、反对分裂和暴力是其自始至终的宗旨。

三、网站参与者的个别言论不能由网站负责,更不能作为指控网站负责人的罪名,这是互联网性质决定的,也是互联网的业界规则。

四、政府应当首先反省接连导致了西藏、新疆事件的自身失误,而非以权力操纵司法,寻找替罪羊来逃避自身责任。

五、对伊力哈木教授的任何不当处置,会进一步加深民族敌对,缩小理性对话与建设力量的空间。

六、若对伊力哈木教授开展司法过程,务必以透明方式取信于民,尤其要取信于维吾尔人民。

七、请尊重伊力哈木教授在公开声明中提出的要求,由他自己聘请律师,而非由当局指定律师。

八、我们提请政府注意——如果连伊力哈木•土赫提教授这样的致力于汉维沟通的知识分子都会被当作敌人,请问谁还是朋友?那么除了奴才,全是敌人,中国的民族问题必定是死路一条。

2009年7月13日

(后续签名请发信到 foryilihamu@gmail.com 。签名请写四项:姓名、职业、居住地、民族(全文…)

反对绿坝,明天罢网

六月 30th, 2009

2009年7月1日,白糖罐罢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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