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糖罐

6号和7号

六月 8th, 2009

6号上午10时许,我正在家中睡觉,朋友来找我,在我家门外遇见一个30多岁的男子,便衣。
该男子敲我家的门,但当时我跟室友两个都睡得正熟,没听见。
我朋友问他找谁,什么事?
答曰:找杨立才。
该男子自称他是城管的,以前曾给我办理过暂住证,是“上头”让他来查我的。又说本来今天不该他当班,表现得很无奈。
我朋友问他为什么查我,答曰:我总得知道这儿住的人是谁。不只是要查杨立才,这一片每一家都要查的。
于是我朋友跟他一起敲门,但我和室友还是没听见,该男子等了一会就下楼打电话,朋友听到他在向上头汇报工作,很肯定的说我不在家,打完电话就走了。
我朋友也给我打电话,电话就在我床头,这次终于把我吵醒了。

下午15时20分许,我正和女友做爱,已经几天没有信号不能用的手机响了,我没接。40许,我按来电显示打过去,是帮我照顾工作室的朋友刘凯打来的,说是警察找我,798艺术区姓侯的片警。因我没接电话,警察就要刘凯跟他们到办公地点了解情况。我叫刘凯把电话给管事的警察,直接跟警察通话。我说我是杨立才,哪位找我?答你甭管我是谁,我是派出所的,你来一趟,找你了解点事。我说什么事,电话里说吧。答电话里不能说。我说有什么事是电话里不能说的?答电话里就是不能说,你来一趟吧!我说我今天没空,电话里不能说的话,可以约明天见面谈,我明天会到798去上班。答你说今天不来是吧,那就这样吧。电话转给刘凯,我让他转告警察,叫他们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刘凯挂了电话,过会再打过来,说在警察办公室做笔录。我再跟警察通话,说既然你们是要找我,跟我约时间就行了,为什么要带我朋友回警局,为什么还要做笔录?答曰:你不是说不来嘛,你不来我们就找你朋友问了,他知道你的情况啊。挂了电话又过了十几分钟,我再打电话给刘凯,说还在警察办公室做笔录。

这个警察言语无礼,似乎头脑也没条理,连自己要找的是谁都搞不清。我就打车赶到798警务工作站,见到姓侯的片警,问谁找杨立才?我的朋友在哪?侯警员说刘凯已经回去了,让我稍坐,出去叫他们领导。给工作室打电话,刘凯果然回去了。放下电话进来两个便衣,侯说这是我们的分局领导。分局领导用眼神点了下沙发说:你坐那儿吧!高高在上语气无礼,我听出这就是刚才电话里说:“我们找你了解点事,你过来一下!”的那位。此人大约是威风惯了,讲话很专横。先是拒不出示证件,在我强调不看他证件就不谈后,给我看了证件,姓叶,编号:032735,朝阳区公安分局。叶倨傲地盘问,我越听越不对路,拒绝再谈。叶出去打电话,另一便衣中年接茬,不但拒出示证件,语气还更无礼,我懒得再与之废话,开门往外走,中年男紧张地跟出来,还算他理性,没做出路霸当街拦人的举动,比我前两天遇到的那位制服男小有进步。叶在外边,我告诉他这样的态度我就不谈了,要找我就按法律程序来,说完就走。

晚上约11点半,我在家里上网,有人敲门。问谁?答酒仙桥派出所的警察,透过门镜看,外边有4、5个人。请他出示证件,为首的很配合地把警察证拿出来,举给我看,031803。开门,为首的很客气,出示了传唤证,同意我拍照。我说等我换了衣服就可以去,旁边一位问能不能进去,我说不可以,关了门。几分钟后随他们出门,一辆警车停在楼下,照例我坐后排中间,一左一右两人“保护”我。到了酒仙桥派出所,给我做笔录的也是031803,一直很客气,也看得出他在尽力按程序办事,但还是让我挑出一些问题:先是笔录时的另一人制服上没警号,我提出要看证件,031803啥也没说,出去找了个警察替换了那个小伙子,并主动出示了证件(033662),稳稳地举在我眼前,直到我说看清了为止。笔录中间,033662离去,又一位进来。我再次要求看新进来的警察的证件,也很配合(031818)。031803问了些问题,基本内容是:是不是要放一部片子?关于什么内容的?在哪放?哪些人会来看?等等。做完笔录,我和二位警察都签了字,031803说请你稍坐,一会我们领导要跟你谈谈,说完出去了。这位姓龚的警察是我接触到的警务人员中素养较高比较突出的一位,提升了警察在我心里的形象,在这里赞一个。

不一会儿5个便衣进来,一男子坐在笔录桌的后面,叫我“杨先生”,招呼我坐,我们开始唠嗑,从我不象东北人开始,到他在《北京杂种》片子里的亮相,到摇滚乐地下音乐地下电影,到70一代,到明星吸毒,到有关电影的法律规条,到国情,到有关这部片子所拍摄的那个年代的事等等,聊得甚欢。他说叫李建军,是市局的,旁边坐陪不时搭话的几位是朝阳分局的。因为跟李聊得投机,也因为他们这次表现了应有的尊重,在李挑明话题,问我能不能取消放映的时候,我表示理解他们的工作,可以取消放映。我也是中国人嘛,当然也知道中国的国情。032735说明天要是我出现在你的工作室,你别感到意外啊,工作职责所在。我表示无妨。于是在李建军和我的努力下,一场放映风波实现了阶段性的和谐,032735和另一位朝阳分局的73年生的警察开车把我送回家,已是7号凌晨2点。

7号上午9:25,一通电话把我吵醒,是032735叶打来的,说昨天有点事没做完,一会能不能来家里找你。我说我要睡觉,你吵醒我了,问什么事。说是要我提供一份那部电影。我说我现在没有,不能提供,你要看的话可以自己上网去找。再有事可以下午1点到工作室找我。挂了电话接着睡了会,起床把昨天的经历记下来。

现在出门去白糖罐。

3 Responses to “6号和7号”

  1. 不说不快

    束我冒犯,关于6月7日的放映,既然凌晨两点就已经妥协,为何不第一时间在网上发帖取消活动,而选择在7日下午三点逐一向来访者”解释、道歉”?另外关于公民调查日记,希望被你调查并公开姓名的人士不会因为你的个人行为而遭到报复,以至雪上加霜。我个人认为你的种种言行虽然体现出难能可贵的反抗精神,但是方式并不可取,即不聪明,也害人害己。

  2. 杨 立才

    第一时间,我要留着睡觉。

    公民调查不是一个单方面的行为,也不尽然是我的个人行为。当一个人同意接受我的调查时,他/她也以一个真相守护者的身份,共同参与了对真相进行追问的公民调查。有人要求匿名除外,被调查者本身的真实信息也是真相的一部分。在这样的互动中,调查者和被调查者各自承担其社会责任和行为后果。

    这个世界还没糟糕到说出自己遇难的孩子的名字就要遭到报复的地步。

    我不害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说我害人是什么意思?

    你有“聪明的办法”,还在这扯什么淡。

  3. 不说不快

    在你反复强调你拥有公民权利的同时,我想请你注意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你所要坚持的权利与你同生共死。你应该多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否则你只是在利用他们。在你为了你崇高的理想甩手而去的同时,对这些曾经配合过你的人而言,两种可能的命运在等待着他们。一,事情没有任何改变。二,事情变的比原来更糟糕。顺便说一句,你不停地在谈六四,当时的学生领袖在提前撤退时的表现和你现在的所做所为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为了革命的火种,牺牲了别人,虽然你的故事结果不同,但本质并无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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